大社科工作坊回顾｜从中国出发的国际关系史讲述与书写

2025年11月1日下午，由中山大学社会科学学部与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共同举办的“历史与战略研究”学术工作坊第十三期顺利举行。本次工作坊由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孙兴杰教授引言，邀请中山大学历史学系（珠海）孙丽萍教授、吉林大学《史学集刊》郑广超副编审、《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王学礼编审、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谷名飞副教授、杨黎泽助理教授、嘉应学院历史文化学院李清敏老师、湘潭大学碧泉书院·哲学与历史文化学院张骁虎老师与谈，围绕“从中国出发的国际关系史讲述与书写”这一主题展开研讨。

本次研讨会首先由孙兴杰教授作引，他提出,“从中国出发”并非以中国为中心，而是超越欧洲中心主义，从中国视角去看待世界、回看历史，并从国际关系史角度解释中国的发展尤其是崛起过程。

杨黎泽老师随后结合冷战史的教学，提出需补充三个维度：第一，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在冷战期间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制定对外政策的重要变量，并在对外交往中保持了较高的自主性。因而在讲述二战后的国际关系史时，需要考虑强调中国的重要性和影响力。第二，应重视中国对世界形势和国际格局的认知，过去教学中对这一点的探讨是不足的。第三，需关注中国国内政治因素的影响。中国的国内政治尤其是大的国家转型，直接影响中国对外政策的调整，也在塑造着国际关系的变化。

孙丽萍教授就国际关系史的书写问题分享了自己的见解。她认为，国际关系史应侧重体系层面的叙事，需明确其与世界史、全球史的边界。从中国出发书写国际关系史面临着时空处理的难题：在时间上需要反思传统的历史分期，在空间上需解决如何将中国与周边的关系融入以国际体系为主线的叙事中。她还强调需要关注中国身份的变化及中国与国际体系的互动关系。最后，她结合教学实践，提出应加强概念教学，通过跨学院合作构建更完善的课程体系。

谷名飞老师结合自身研究视角，首先指出国际关系研究存在对历史史料的工具化使用倾向，而地缘政治学在处理历史时更为“直接”——在遵循基本史实的前提下，根据自身需求选择重点和因果解释。他以法国的“国家故事”为例，说明历史叙述如何服务于国家身份建构，并形成维护国家形象的论述共识。对如何讲述和书写从中国出发的国际关系史，他提出三点建议：一是在与中国相关的国际事件中恢复中国被西方缩小的作用；二是主动讲述西方未参与但对区域国际关系有重要影响的事件；三是建立中国自主的价值评判标准，对重大事件提出不同于西方的价值判断。

接着张骁虎老师结合自身教学实践分享了心得体会。他在讲授世界当代史时发现，学生对与中国相关的内容表现出浓厚兴趣。为此，在教学过程中，他注重将现实热点与历史事件相关联，如通过中美贸易战引导学生研究20世纪英美橡胶贸易冲突。学生通过将这些历史经验与当前中国在铁矿石贸易等领域采取的措施进行类比，可以发现其中相似的逻辑。张老师总结道，通过紧密联系现实、引导学生从历史中寻找参照，能够有效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国际关系史的书写与教学不仅是教师的任务，还可以通过引导学生参与，形成团队协作的良好模式。

李清敏老师从历史视角提出，国际关系史的核心应围绕人类的生存与发展需求展开，体现为“共生”与“竞合”的逻辑重构。她以移民史为切入点，指出印欧人大迁徙、海上民族迁徙和匈奴西迁等历史事件对欧亚格局的重塑作用。从中国历史看，她提出三阶段移民模式，认为国际关系史的叙事内容应当拓展，超越现有体系框架，建立全人类叙事视角。她还强调，前资本主义时期的人类智慧同样值得关注，古代部落为应对生存挑战形成的组织管理与资源争夺方式，亦为国际关系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国际关系史的书写应考虑地理环境、气候危机等变量因素，从本质出发进行研究，避免细碎化叙事。

郑广超老师从编辑视角分析了国际关系史研究的现状。他指出国际关系史在史学界处于相对边缘的地位，而且划分模糊，面临新文化史学研究转向带来的挑战。当前史学研究关注微观议题，这与国际关系史注重体系化的研究取向存在矛盾。关于“西方中心论”的问题，他认为如今学界已出现多元视角，构建国际关系史的中国视角，需要打破中国史与世界史的学科壁垒，推动中国史学者参与其中。他还指出，学者发表国际关系史的论文需在史实与立场之间取得平衡。尽管存在诸多现实困境，他仍肯定国际关系史在学理价值和现实意义方面的重要价值。

王学礼老师随后提出，国际关系作为人为划分的学科，跨学科研究已成为主流。他认为从中国视角讲述和书写国际关系史具有可行性，可以基于中国历史脉络，围绕各时期对外交往、朝贡体系及与周边政权的互动等内容展开叙述。他指出中国作为大国应全面发展区域国别研究。目前，世界史研究领域仍存在美国研究“一家独大”的不平衡现象，研究外国史应注重对中国有借鉴价值内容的探索，体现现实关怀，而非陷入过度细碎化的方向。

最后，孙兴杰老师对此次工作坊进行了总结。他提出国际关系历史大致可分为帝国时代、大转型期、二战后权力转移期以及全球化体系下的多元权力中心回归四个阶段。在国际体系的演变中，世界市场力量的形成是的关键，自然资源、技术与产业等也发挥了重要影响。未来，时间问题、空间问题、事件研究、人的因素等都是国际关系史领域可以进一步拓展的研究维度。他还强调，从中国出发讲述和研究国际关系史需要理解中国的历史根基和崛起的可持续性，找到关键的历史节点，并通过这些节点呈现出国际秩序的内在结构和演化逻辑。

本期工作坊以“从中国出发”为思想轴心，以扎实的学理辨析与丰富的教学案例为双翼，不仅深化了与会人对国际关系史多元讲述和书写方式的理解，更激发了对于如何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方法论自觉。学者们的真知灼见为后续的研究与教学实践提供了宝贵的思路，令所有参与者受益匪浅。